作者:譚永鋒
伯利恆的路旁,從伯特利來的那條路旁.
一陣陣哀號響在空中,是婦人陣痛的訥喊,一陣一陣起落,訥喊起落的間隔越來越短.
這不是她的第一胎了,但這第二胎卻有不比她的頭胎來的容易.生小孩這事在她身上似乎一直不太順利,先是結婚多年一直不孕,好不容易生了老大,這次這個老二又難生的很.有孕在身,全家剛去了伯特利,現在要去伯利恆.還有好一段路,但看來老二這會等不及了,就要出來了.
哎,痛死了,這個老二.怎麼還不出來.
她心想著,我也是老二.姐姐没有我美,我的眼睛會說話,她的可不會.小表哥看到我一眼就愛上了我,這可不單是因為我會放羊.
還記得那天,是的,就好像是昨天,頭一次遇見從別是巴來的小表哥的那天,太陽可大的火熱呢.領著那一群羊去喝水,大家都還在等我呢!三群羊就都臥在那井邊,就等我領的這群到逹才開始給羊飲水.老家沙漠地的太陽大,井上平常可都放上大石頭壓著,免得水蒸發光了.
小表哥就站在那兒,他就站在那兒和那群哈蘭來的牧人搭訕.他們說他剛才從伯特利來.我一到,小表哥就急忙上前把那大石頭移開,讓我的羊喝水.真謝謝他了,好神勇,這麼大的石頭,平常我可一個人搬不開.
嗯,伯特利,就是方才我們才去的那伯特利吧.一直聽小表哥說他曾在伯特利作的怪夢,曾立的石柱,這次總算讓我看到了伯特利.小表哥這次去又去築了一座壇,立了根柱,又往上奠酒,又往上澆油的.
哎!痛死了,這老二怎麼還不出來?老姐呢?她可能在偷笑吧!自從小表哥把我娶進門後她就一直吃醋,她也不去水面上照照自己容貌,能看嗎?小表哥一看見我就愛上我了,要不是老爸硬把她魚目混球塞小表哥,諒她到今天還嫁不出去.小表哥愛的明明就是我,為了要娶我什麼都願意.幫老爸放了十四年的羊,不就是為要娶我嗎!老爸也真是的,要不是他使計,小表哥幫他放個七年羊就好了.不過他是真的愛我的,寧可白放十四年羊也要娶我.換了別人,放七年娶了老姐就算了吧,他是真愛我的,非我不可.
還記得巴旦‧亞蘭的那段日子,童年時在巴旦‧亞蘭常聽老爸拉班和祖父彼土利提到姑姑的故事.她會嫁給姑丈也是去井邊吧,不過她去的時候是天將晚的時候,飲的是老者的十匹駱駝,在曾祖父拿鶴的城外水井,而我去的時候則是烈日當空,飲的是自己的羊,在巴旦‧亞蘭東方人之地的田間水井.不過真是奇妙,我和姑姑的姻緣都是從井邊開始的.巴旦‧亞蘭的那段日子,那七年的等待.我知道小表哥是愛我的,當他和老爸訂下七年之約起我心就是他的了,不!應該還要早些,在井邊的那刻,我心己是他的了.
可恨的老姐.她這死老姐,自己長的不夠美,否則也不會名叫”疲倦的”了,明知小表哥要娶的是我,還要插隊進我們的愛情中.這死不要臉的,七年,很長吔.明明知道小表哥要娶的是我,她不會在這七年中想辦法把自己趕快先嫁掉,硬要留在家裡和我搶老公,何必呢?他愛的又不是你.你就算硬嫁了,小表哥心中還是只有我.是的,他只單單愛我的.我是一隻雌羊,他這放羊的愛的就是我,妳繼續疲倦下去吧!還好我只多等了七天.讓你先嫁他也不過早我七天而己,他本來就是我的,讓你早七天你應該很滿足了吧.還想要怎麼!
哎,痛死了,我快要没力生了,這老二怎麼還不出來.不過這老姐還真能生,和小表哥睡没多少天就懷孕了,一下子把”有兒子”,”神聽見”挂在嘴上,就是笑我没兒子,上帝不聽我的.一下子又喊著”聯合”,”讚美”的.怎麼樣,小表哥和你生就叫和你聯合,你早生了些兒子就可以讚美,有什麼大不了的!我不容易懷孕,派我麻煩的小丫頭幫我生總可以吧.神還是幫我伸冤的,我就是要和你爭,你要怎麼樣,諒你也爭不過我.没錯,你那愛動的小丫頭也幫你再生了二個,才五個小娃,你也要叫成”軍隊”,生就生了吧,没事一直叫他”快樂的”作啥!不過你這的老大真是的,没事在田裡找曼陀羅花當春藥,幫老媽找春藥矇老爸,真是不要臉,不過可真是孝順,嗯,要孝順,也順便孝敬我這阿姨小媽一點吧.不過你老大這小子你得看緊點,免得那天他自己用上了和那小丫頭混上了就不好了.老姐是真能生,這大概是你唯一的用處吧.你老公和你同住的價值在那?嗯!你自己想一想判斷一下吧!
是的,我是不容易懷孕,但我還是懷了.你要怎樣!我不但要生一個,我還要再增加一個.二個恰恰好.你看我這老大多好,我取他名叫”增添”,不但我現在要再幫他爸再加個兒子,就連老公小表哥的羊都在他出世後多多增添,你生那麼多兒子有讓老公添羊嗎?没有,我這隻雌羊一生兒子後老公的羊也多生了,生得又肥又多.不都是我這雌羊的功勞嗎?你以為我名叫雌羊叫假的嗎?不像你這個”疲倦的”女人,生多兒子又怎樣,會生兒子要會管得好才行,看他們那德性,尤其你那老大,成天色眯眯的.早晚要出事.看看我家老大吧,你看他多得他老爸喜歡?他老爸成天就想給他新衣.以後我們家得看他的,你那些兒子肯定作不出什麼大事,看我家老大的吧,再等些年就是他當家了.
哎,真痛...兒啊,你快點出來啊!
收生婆在旁也是急得滿頭大汗.哎,這麼難生的,還真是少見,這女子,哎!保得住孩子不見得保得住娘!
忽然,傳來了初生嬰兒的哭聲,嬰兒生出來了,但她也不行了,收生婆說:”不要怕,不要怕”,她真的不行了,”你生了個兒子”.她說.”幫他取個名字吧”,她真的要不行了.
可憐的孩子,她知道自己大限己至,兒能平安生出就是了大幸了,兒啊!可憐的兒啊!娘能生你己不容易,但看來娘是無法育你餵你了.娘要先走了,可憐的兒啊!生出來就没有娘的兒啊.
"我悲傷的兒子...",她說,"我悲傷的兒子...",嚥下了最後一口氣.
”我的小雌羊...我美麗的小雌羊...你看,我們的兒子..”她的小表哥老公右手抱著嬰兒,左手緊握著她,”你看,我們的兒子”,他似乎尚未意識到她巳離他而去”他日後必是我的右手!我的右手之子...哦!不!”,這時,他才發現她己走了...
伯利恆的路旁
這天,迎接了一個新生命
這天,也送走了一個婦人的生命,一個被她丈夫深愛的婦人-雖然,她必須要和另外三個女人分享她的丈夫,但她始終知道,她丈夫心中最愛的是她,不是她姐,更不用說那二個借腹生子丫頭.
她的大兒子年紀還小,但已知道他再也見不到媽媽了.她知保護弟弟以後就是他的責任了,”你放心,媽!我會保護弟弟的”,他和父親合葬了母親.
他們把她葬在路旁,
伯利恆的路旁,
從伯特利來伯利恆的那條路旁.
伯利恆的路旁,
從伯特利來伯利恆的那條路旁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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